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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名工程,王乃勇访谈

文章作者:书法品鉴 上传时间:2019-10-12

  米闹

  王乃勇

  王金泉

  1967年出生

  1969年出生

  又名胡杰、王枕溪,号平畴山房

  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、草书专业委员会委员

  中国书法家协会行书专业委员会委员

  1962年出生

  河南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

  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培训中心教授

 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

  中国煤矿书法家协会副主席

  河南省书法家协会理事、行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

  中国书法家协会青少年工作委员会委员

  采访时间:2013年7月3日上午

  河南省青年书法家协会副主席

  中国书法家协会书法培训中心导师工作室导师

  采访地点:河南省焦作市文联

  采访时间:2013年7月4日

  采访时间:2013年7月12日上午

  记 者:您的名字是您的本名还是艺名,还是笔名啊?

  采访地点:河南省新乡市王乃勇工作室

  采访地点:安徽省阜阳市王金泉工作室

  米 闹:很多人认为是笔名,其实是本名。其实米姓是一个小姓,闹呢,我是出生在1967年“文革”初期,正闹革命的时候,有很浓厚的时代痕迹,就跟卫东啊、文革啊,那些名字差不多。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米芾,后来学书法之后,发现有一个不但和我同姓的,而且名字的字形还差不多的人。所以无形中肯定沾了很多老祖宗的光,最起码容易让人记住。

  记 者:您为什么会选择行草作为您艺术上的追求呢?

  记 者:我知道您现在带了很多学生,您特别强调为师之道是“弟子不必不如师、师不必贤于弟子”,是这样吧?

  记 者:我觉得能给您起“米闹”这个名字,家长的文化素养都不会低。

  王乃勇:写大草的人,篆隶书、楷书、魏碑书体是基础。一开始我写唐楷、魏碑、隶书、篆书,这实际上都是为我的行草书打基础。我喜欢大草,因为它比较能表达我内心的一种思想、一种情感。

  王金泉:是这样的。这个很有意思,我的老师就是本县城的一位德高望重的书法家,德才兼备,口碑非常好。他已经去世三年了。从他身上我学到的并不全是书法,更多的是做人的标准,这种标准以人的品格为重。他对于我们太和县艺术界的贡献,尤其是对书法圈的贡献,有目共睹。他曾多次给我说,金泉,你要好好地写,你一定要超过我,你肯定会超过我。然后他就成为我书法道路上超越的对象之一。我想要超过他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事实上我并没有超过他,至今还在学习他书法里的一些内在精神,只不过他为人谦和,过于低调,而我是个时常张扬的人,所以显得人气比他旺些。我是中国书协会员的时候,老师他还不是,他很想加入,于是他就投稿。告诉你们个秘密,他投稿时居然让我去给他定稿。后来他连入几次国展,成为我市老书家中凭实力、凭入展的次数加入中国书协会员的人。他能成为会员,首先他有创作实力,但最可贵的是他的谦虚、不耻下问、实事求是的作风。这些事一直萦绕在我心里。他给我树立了榜样,所以现在我经常和学生们讲这些事,我希望我带的学生都能超越我,正所谓“弟子不必不如师,师不必贤于弟子”。

  米 闹:父亲倒是受过很浓厚的古典文化熏陶,他有很多书,小时候我也受了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。父亲也能写得一笔小字,但是只能说是好字,用现在书法的专业眼光看,还不是那么回事,但是最起码这个氛围从小便感染了我。

  记 者:您打这个基础打了多少年?

  记 者:那您现在带了这么多的学生,天南地北的,有比您年龄小的,也有很多比您年龄大的,但是您都……

  记 者:您练书法是童子功吗?

  王乃勇:从1984年开始临帖、创作,这种相对有指导性地或者有规律性地去学书法,到现在应该将近30年了吧,1990年至1995年在企业我因工作原因间断了几年。

  王金泉:是的,我会尽我的一切努力把他们带好。基础好的,尽可能地使他们提高,使他们不仅是写好书法的人,更是懂得书法的人,尤其是做研究书法的人;基础差一点的,我总是让他们打好基础,循序渐进地教导他们。

  米 闹:没有童子功。

  记 者:我知道写大草的人一般都是内心特别丰富、特别特立独行的。那跟您的工作会有一些冲突吗?工作一定要求是严谨的,但是写大草就可以把您内心的这种不羁都释放出来?

  记 者:你希望您的学生超过您吗?

  记 者:那您什么时候开始练字,什么时候开始走上专业,什么时候开始获奖,中间有没有走过弯路,受谁点拨,成了现在这样?

  王乃勇:实际上工作、学习,包括创作上的要求是一样的。写大草,没有法度的要求那肯定不行。你临习古人,你就要很严肃地去对待。真正到创作时间,你心态应该是很放松的,既不能脱离了法度,又不能被束缚了手脚,应做到感情与技法的自然流露,如苏东坡所讲的“有意与无意之间”。学古而不泥古,尚情而不纵情,这样子最好。

  王金泉:刚才我已经说过这话,那是肯定的。不少学生已经获奖,每一次获奖,我比他们还高兴,然后我跟他们说,你们谁获奖,我给谁写一件精品。

  米 闹:我也很羡慕有童子功的。我虽然说从小受父亲的影响,但始终我没觉得小时候或者是年轻的时候对书法有多痴迷的爱好。开始把书法当做自己的一个奋斗目标,作为一个爱好去追求的话,可能都快20岁了吧。至于走没走过弯路,不好说。我一开始写的都是唐楷啊,就是跟大家一样的路子,颜、柳、赵之类的,都是楷书。后来在北京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在旧书摊上见到一本王世镗的帖子,好像是于右任祭奠他母亲的一个文字,他写的是章草。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章草,这个小册子字很小,但很吸引我,我就买了,回去开始练。它吸引了我,但是具体它哪方面吸引我,我当时懵懵懂懂,也不是太清楚,就是一种感觉,一见钟情。后来了解多了之后才知道,王世镗在民国时候对章草也算是一个小复兴吧,他是个代表人物,是于右任很推崇的一个人。通过接触这本帖子,便开始系统地接触《急就章》、《出师颂》,甚至以后的《平复帖》。我写行书之前写章草的。

  记 者:书写过程中如何处理“临”与“创”?

  记 者:您现在带了多少学生?

  记 者:因为王世镗的帖子,您不是一上手就开始练

  王乃勇:法度这东西包括临帖、创作,还是要不断地临帖、不断地充实自己,它是一个辩证的关系,就是不断地吸收,不断地释放。如果你吸收的东西不够多,那你的作品肯定会变化不多,内涵不够。我的观点就是“在不断的否定当中来肯定自我、补充自我、完善自我”,使自己的作品在不同的时期呈现不同的面貌,这样我觉得对自己也是一个挑战。这里面弯路肯定都会走的。比方说2009年左右,兰亭奖在咱们河南平顶山举办,因为在2007年、2008年我一直获奖,到2009年的时候有老师提醒我说应该调整一下。但那时受时风的影响、流行东西的影响,没有及时做出调整,所以说2009年成绩不好,只是获得一个提名奖。2010年我开始反思,调整思路,还是以怀素、张旭他们为基础,保留宋代人的比如像黄庭坚空间构造的一些东西,再加上自己写篆隶的一种追求,反正就是适合自己的实行拿来主义。注重线质,掺入一些碑刻的技法,从线质到结体到整体章法上,加上用墨或者用水的一些方式处理,形成自己的东西。

  王金泉:中国书协培训中心设了十几个导师工作室,我是导师之一,带了40个学生。

  行书的?

  记 者:也就是说您书风真正的稳定和形成是在2010年以后吧?

  记 者:当代“书法复兴”走到现在也就三十年,我们之前还有过这样一个断层,您觉得当代书法家应该承担起一个什么样的责任?

  米 闹:对,一开始肯定跟大家路子都一样的,就是正书之类的吧。但是写行书之前,写章草写了很多年。自己感觉,当时也很刻苦,也是每天几小时都不止。当时不是投稿嘛,一直投全国展和各种展览,但是效果一直不好。不好也投,屡败屡战嘛!而且当时也看了一些书,感觉章草应该是格调很高的,艺术感觉要比一般的行草书高出许多。谢瑞阶老先生说过,在所有的书体当中,章草应该是属于曲高和寡那一种。他说您在作品中如果加入章草的一些成分的话,就可以把那些庸俗的东西隔绝开了。但是我投稿那么多年,比如说全国展、中青展,我却往往选不上。于是就买各种大展的作品集看,看什么样的作品才能上去,为什么我的上不去?那时候全国很多人在写章草,投稿很容易撞车。后来我发现有人写米芾,我感觉我也可以写米芾试试,于是就开始改嘛。我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改写米芾的。我第一次获奖是第六届全国展,应该是1995年,我就写了很小的一个东西,三尺的一个小绢本,小行书,字也不多。如果放到现在的展厅里简直不可想象,那么小的东西居然能够获奖。但是那时候评委或者整个书法界更认同的是字的本身,字的技巧,字的境界。穷则思变,变则通,我这一变,觉得马上找到路子,自己一下子开化了。

  王乃勇:转“二王”的时候应该是在2005年到2006年,因为这之前我全部写的是明清的。我把张瑞图的章草和今草跟王羲之的《十七帖》对比,觉得中间实际上有章草的结体,就是有这种技法来搭着桥过渡到王羲之这一路。真正往“二王”转应该是在2006年的首届行书展获奖后。

  王金泉:先说说当代书法家吧。当代书法家分好几拨。一拨就是比较踏踏实实在家做学问的那种,这是我们比较敬佩的一类;还有一拨是既在默默地做一些学问,还在进行传道授业解惑的工作,有所传承嘛;还有一拨,就是天天在社会上奔波,串市场,走江湖,从不消停,他们就没有时间静下来去研究书法。我感觉最可敬可佩的,还是那些在家默默做学问的人、研究书法的人,他们这些人才最让人敬佩,中国的书法就看他们了。现在的专业报刊杂志所介绍的书家大都不能让人信服,有的书家甚至是在玩杂耍。我们几乎天天都在看报,有些刊登的作品确实害眼,介绍的文字更是不负责任。其实这些都是误导。当代书法已经走过三十年了,媒体应该负起宣扬主流书法的责任。当然一个真正的书家,是要以发扬光大中国书法为天职,要做好传承工作,而他所担负的责任应该是在探讨书法深邃的同时,还要为把中国书法推向世界,把书法融入到世界艺术之林,使之成为令人膜拜的佼佼者。我虽然至今还蜗居在一个贫困的小县城里,刚才绝对不是在说大话,每说起书法,总有天下为怀的感觉,我想大多数书家也应该是这样想的。

  记 者:找到老祖宗了以后,就找到了自己的感觉了。

  记 者:您反思一年,您得到的结论是什么?

  记 者:您带了那么多学生,您也是一个真正的传承者。

  米 闹:对,借了很多力,借了很多自信。

  王乃勇:2011年十届国展获奖,证明了我当时的那个思路是对的。包括今年的创作,我都在思考。以前那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在调整,很可能你现在要把前期每个阶段串到一块儿后,来一个阶段性的或者比较大的调整。

  王金泉:我怎么说呢,也算是尽自己的一份力吧。因自己在学习书法过程中走了好多弯路,所以尽量的让学生目标明确,扎扎实实地走好每一步,去花哨、多务实,告诉他们书法要艺术化,不要娱乐化。说句题外话,现在有些书家可能对书法产生了穷途末路的感觉,于是乎突发异想,把书法由高雅推向低俗,个别高校也有类似情况,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,我就不用举例子了,实质上他们就是把书法娱乐化了,已经不是纯粹的书法了,如果泛滥下去应该非常可怕。所以我感觉还是纯粹的书法艺术最富生命力,我们已经薪火相传几千年了,我们有必要改变现状吗?我们又有什么本领改变现状呢!教师是一份比较高尚的职业,也就是说做老师的要对得起这份职业。不管怎么讲,我愿意把这份职业做好,如果时机成熟,一定在老家办一所比较理想的书法学校。

  记 者:但是您的这个书法以米芾为根本吗?

  记 者:那您希望调整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?是梳理自己的心态呢,还是技法、境界?

  记 者:您的书法学校会是什么样的呢?

  米 闹:米芾属于“二王”流派的一个很重要的重镇吧。但是米芾之于“二王”,我认为既全盘接收了“二王”的一些美学理念、创作方法,但更多的一些张扬的地方也是“二王”所不具备的,因为“二王”的东西更含蓄一些,更匀净一些,而米芾外在表现的东西更多一些,更容易去接触,去模仿,去学习。

  王乃勇:从技法到书写心态都开始有一个取舍。你比如说技法,以前好的或者是坏的或者是适合自己的,或者是自己没有吸收到的古人那些东西,还是要有一个整合。因为什么呢?书法最终是一个线质和线形的问题,就是线条的质量和线条的形状,包括结体、结字、用笔方法这类的问题,你最终要归结到这上面。

  王金泉:我曾经暗暗地规划过,规模不能太大,大了难管理,生源质量也是问题。要请一些踏踏实实的老师过来讲课,传经送宝。学生最起码品德要高尚,要有一定的天分,要不然他怎么学也学不好。学习书法是要有天分的。

  记 者:您是五体都修,还是只是修行草这一块?

  记 者:但是我认为书法绝对不是说简单地一种叠加或者堆积,就是说把谁的线条拿过来,把谁的结构拿过来就成了。您如何理解?

  记 者:您觉得学习书法是快乐的一件事情吗?您希望大家都来学书法,是这样吗?

  米 闹:平常写的行草多一些,因为一开始写章草,虽然后来写的不多,但是断断续续还有一些。我也觉得作为一个专业的书法工作者,如果是专业的话,您仅仅会写一种书体是不够的,更多地接触一些其他书体,对主攻书体都会有帮助的。魏碑其实我写的并不多,我魏碑的底子是《张猛龙碑》,后来稍微掺了一些其它墓志,章草还是《平复帖》。其实我写字,选择帖都不多。我觉得多了容易庞杂。而且古人创造的那些经典,我们都需要仰视。我们能够去学习,得其几分就很不容易了。现在有人说把几种书体糅合到一起,我觉得没有必要。因为每个人在接触古人的时候,自己内心肯定有和古人契合的那一点,把这个契合点找到的话,会有一些灵感出现。一些新的东西自然也会出现的。正如一千个人的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每个人眼中的王羲之也是不一样的。我觉得没有必要去下多大功夫把古人的作品糅合或者改变它,我们既没有这个能力,也没有这个必要。

  王乃勇:实际上书法分字内功、字外功,刚才咱们所说的技法、线形这些东西都还属于书法本体内的字内功,真正书法本体外的或者字外的这些功夫,就看你每个人的感悟了。现在书坛上有些人昙花一现。一两次展览你可能成了中国书协会员,可以成书法家;一两次获奖,你可能在全国出名,但是你入一次展跟入十次展,你获一次奖跟你获三五次、十次八次又能说明什么呢?追求的高度现在还不能确定,目标只能说是分阶段性的。艺无止境,只要是好的实行拿来主义。就是说在学习古人当中你进入有多深,你以后的路走得就会有多远。

  王金泉:我不想大家都来学书法,我感觉大家不能都来学习书法,但是都要关注书法。书法是极个别的人才能完成的事,这里面需要很好的天分。你比如说有1分的天分,有99分的努力,但是你老是努力,没有这1分天分是不行的。好多人就是有120分的努力了,为啥还不行呢?就是他缺少那1分的天分。他最多只能是一个一般性的书法家,他达不到一个更高的境界。对我个人来讲,学习书法是件十分快乐的事情,不仅快乐而且还改变了我的命运,改变了我的社会观、人生观以及价值观,当然这些都是这个很好的时代培育的。

  记 者:那您二十岁开始正式练书法,到现在已经26年了,您26年就是扎扎实实地把几个帖子临透、练透,然后形成自己的风格,是这样的吗?您练张猛龙的帖练了多少年?您刚才说,其实您不是什么帖都练,什么帖都学,什么体都修,那这26年,您说您练的东西不是那么杂,您都干了什么,最后取得这样的成就?

  记 者:您现在的目标是什么?

  记 者:您刚才说到,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,书法改变了您的命运。书法对您意味着什么?给您带来了什么变化?

  米 闹:其实话说开来,自全国展开始获奖,便觉得尝到了甜头,找到了路子,开始沿着米芾、“二王”这条路子往下走。作为魏碑或者章草,就是一个附带,它可以对主攻方向有一个帮助,有一个启发,可以借鉴一些。我一直想追求一种碑帖结合的路子,像李刚田、周俊杰、王澄,包括现在我们的张海主席,河南这些作者走的都是碑帖结合的路子。我也想走这个路子。我现在也写碑,也写帖,但是还没有融合到应有的境界。我写帖就写米芾,写“二王”,基本上是比较纯粹的。我心目中一直仰望的大师像吴昌硕等,他写篆书,写行草,写其他的,都是一种自己的独特的语言,他们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已经形成了。现在我仍然处于写帖就是帖,写碑就是碑,还是互不相干的这种局面。

  王乃勇:我现在首要的就是赶快调整自己的心态。把前一段自己写的东西通过与朋友商讨也好或者找老师们请教也好,给自己一个梳理调整的过程,开始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该写些什么、该做些什么。因为我现在单位的工作特别忙,如何把自己临帖、创作时间和工作时间合理安排开,也是亟需解决的。

  王金泉:书法给我带来的变化太多了,最大的变化是让我心里有一种满足感,感觉自己活在世上是一个有用的人,自己心里能够踏实起来。这是书法给我的一种最大的慰藉。有人说真正学书法的人是真正快乐的人。我完全赞同这句话,因为此话彻底说出了我的心声。可以这样讲,我每天都很快乐,因为我感觉到书法的处处风景都等待我去领略她的美妙。

  记 者:这是您谦虚的话,实际上评论家对您的评价非常高,评论家对您的评价是这么说的:您是一个天资横溢的才子,而且是心思机巧,就是把诸家的优势融会贯通,是我们书法界的一个才子。这是评论家对您的评价。

  记 者:我知道写大草是需要用那种激情去推进的,您书写的时候内心有一种节奏吗?

  记 者:您发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空间?

  米 闹:过奖。

  王乃勇:是的,内心是有节奏的,你写大草表现的是你的一种激情,情绪的宣泄也好、情感的流露也好,说白了就是你自己在写自己。

  王金泉:非常大的空间。别人也说,我自己也感觉到,我的书法不能说大踏步地前进吧,还是慢慢地在走着的。

  记 者:应该说还是非常公正的。您对自己的风格,您是怎么定义的呢?追求的是什么?

  记 者:您说您的大草代表了您,其实是写的您自己,写您自己内心这种追求和情绪?

  记 者:您知道往哪儿去?

  米 闹:我追求的还是中国传统文化所推崇的中庸,推崇的文雅。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弱项,我写得比较实,虚的比较少;写得比较小,我的字没有很大的气象。我会注重一些很小的小情趣、小技巧,或者是小境界。我写行草也好,魏碑也好,章草也好,都写不大,大的话就走形,神散了。将来也想突破这个局限,但是目前来说,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这种局限,我觉得已经是自知了。

  王乃勇:追求完美的人是很累的。我现在想做的就是留一点遗憾或者留一点残缺,残缺也是一种美。

  王金泉:我知道往哪儿去,因为我知道怎么去学习。

  记 者:我觉得您很低调,很谦虚。这次会有很多书法爱好者去看这个展出,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您的作品中所呈现的境界?

  记 者:我知道您的事业很成功,但是为什么还不放弃书法呢?

  记 者:您是一个很好的老师。

  米 闹:我写的是杜甫的《秋兴八首》。从心里讲,杜甫诗的那种沉郁博大的气象,我虽然心向往之,但就以我的行书去写的话,反而不好表现。魏碑天生有一种厚重感,魏碑它那种刚毅、厚重、古拙的一些东西,我认为它内在的东西和杜诗的境界是相通的。在写的时候,能够不自觉地把一些对杜诗的理解,对杜诗沉郁勃发的那种感觉,带到字里行间,这也算融入了一种感觉吧。因为它字比较多嘛,一开始几个字也可能是没有进入,但是随着往下挥运之际,那种把魏碑写活,让它切合杜诗的境界,便逐渐显现出来了。我想做这样一个尝试。

  王乃勇:书法是不可能放弃的,包括我们公司现在这些事情也好,公司的职位也好,我认为这是一个阶段性的,公司给了我这个机会、给了我这个位置,实际上我把它定义为我人生当中的一种经历、一种人生价值的体现,对自己人生阅历的提高,最终还不会影响我的书法。

  王金泉:有点晚了,已逾天命之年了。托您吉言。但是想向前迈一步,的确非常难,就像登黄山云梯一样,过半后每走一步都非常辛苦。一般来说到了五十岁有一种现象,要么停滞不前,要么滑坡,能前进的只是少数。也许是成熟世故了,现在总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如以前。

  记 者:您把行草的特色凸显出来了。

  记 者: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:书法才是您一生的追求?

  记 者:没有,我对您的感觉是:您现在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。

  米 闹:对,是加入一些行草的东西,包括一些笔画。其实还是一些意趣方面的东西。我想尽量把楷书写得稍微活泼一点。

  王乃勇:可以这样说。

  王金泉:当然我也很自信,因为我没有任何累赘和包袱,我感觉只要善于学习,只要努力学习,那么你就会坦坦荡荡地永远走下去,浓郁的书法之香等待着你去心醉。

  记 者:我们看了您的作品以后,觉得它其实呈现出了中国文人追求的一种非常高雅的境界,绝对不是一种小情绪和小境界。您心目中追求的中国文人的形象是什么呢?

  记 者:请您讲一下在书法创作中的体会。

  记 者:王老师,我看您是一个特别快乐的书写者,而且是一个特别坦荡的

  米 闹:我就是想追求一种文雅平和的境界。我也知道,一个人的能力有限,我觉得我适合写这样的东西。我想追求一些稍文气、稍雅致一点的东西,哪怕它不够雄强,哪怕它游离于河南书风主流之外。在河南书法界,我属于稍微另类一些的。因为我刚开始出现在书坛的时候,整个中原书风追求更多的是一些雄浑、博大。王铎书风或者是隶书、魏碑占主流,而我不是这种面目。当时老师们评论说我写的东西靠近南方的那种风格。

  王乃勇:书法带给我的是快乐。这种快乐是在书写过程中,毛笔跟水、墨的这种交融,还有毛笔跟宣纸摩擦当中的一种快感,这是真正写字的人、写草书的人才会有这种体会、这种快感。它不是说是一种慰藉,慰藉可能很多,名誉是一种慰藉、收入是一种慰藉,大家的表扬、赞誉也是一种慰藉,真正书法本体带给你的快感、舒服是在这里,是在黑白当中的,这是我个人的体会。这应该是我内心的流露。

  人,是这样吗?

  记 者:现在已经不提中原书风了。

  记 者:您对书法展厅中装饰性作品如何理解?

  王金泉:小时候,我学习书法的初衷并不是想成什么家,纯属一种爱好,准确地说就是想把字写得比左邻右舍的孩子好一点,仅此而已。那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书法,就是要写得规规整整的,那才叫方块字,比如“国”,要把它写成正方形,把里面填满。当时初写字的时候是跟我父亲学的,父亲就喜欢写两个字,一个“气”,就是“生气”的“气”,“正气”的“气”;还有一个就是“家”,“家庭”的“家”。他给我说,写好“气”和“家”,走遍天下人人夸奖。我就奔这个念头,决心写好毛笔字。

  米 闹:是,因为现在信息太快了,交流太方便了,地域之间似乎已经没有界限了,四川的,河南的,辽宁的,当地风格都不太明显了。所以我现在也等于融入了这个大潮之中了。

  王乃勇:你这样做的时候,你的书写性就减弱了。一块儿一块儿地去拼接,这块不行了可以再写一块补进去。但是你一张白纸写成黑的,如果把章法、节奏、墨色全都表现出来,有时候是很困难的。你说这笔不行了、这个字不行了或者局部不行了,你肯定得重写。以前古人写字很少还有盖印章的,盖印章应该是明清以后的东西,以前古人写字它应该全部是黑与白之间的,就是墨和纸嘛,后来出现刻帖那是为了流传。所以真正的用印章应该是明清以来才有的,现在咱可以叫黑白红三色,以前应该都是两色。真正把黑白之间的这种乐趣弄完美了,你的思想情感在书法表现这块应该就是很完美了。

  记 者:那个时候您多大?

  记 者:那您喜欢书法什么呢?

  记 者:您说您是参展中出来的书家,曾经也是天天车轮滚滚、南征北战吧?

  王金泉:那个时候大概就是上小学一二年级,七八岁的时候,就是小孩子的那种初衷啊,我们现在想想,其实那就叫童子功。从那个时候基本上就没间断过,到五年级时,村里有一半的家里都是我给写春联了。

  米 闹:我喜欢书法,我觉得书法能够写出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。人总得有一些去表现、去发泄心里的想法的手段,或者说能力吧。我写字也是当时随着书法热复兴之后的事情。我是被裹进这个大潮的。但是我觉得进去了之后,书法能带给我很多快乐,有很多东西通过写字可以表现出来,可以感到心情的愉悦。可以悦己,也可以悦人。我觉得能够结缘书法是非常幸运的,而且处在这么好的一个时代,写书法,自己喜欢,能让别人也喜欢,而且能多多少少实现自己的一些价值,也算一种选择吧。正如刚才对您说的,我是一个没故事的人,我这个人又没故事,又没有生活情趣,我除了写字什么都不会。

  王乃勇:我们这代年轻人不是院校培养出来,我自己老说我们都是“游击队”、“土八路”。自己业余的嘛,都靠展览来培养我们,我们同时也靠展览来进步,每次投稿都是一个进步。再一个就是说通过展览,我们能获奖,能把自己的知名度提高,所以说在早几年或者年轻的时候,不停地在这种展览当中奋斗。在我们车轮滚滚、南征北战的时候,自己有体会也有老师们跟我们沟通,说必要的展览是要投的,但是不能让展览绊住自己。你对自己学书这条路要有一个规划,就是一个阶段也好、两个阶段也好、相对长期也好,展览来了你就把你这个阶段总结性地写一张、两张投过去,入展也好、获奖也好,算结束了,它什么结果你不要特别在意。这句话说着容易做着很难,其实都很在意。入展和获奖对每一个青年书家或者刚学书法的也好,或者一个成熟的书法家也好,每一次入展、每一次获奖都是对他的检验。就看自己怎么把握了,真正能够把握到走自己的书法创作主线,展览来了就当做一次活动,投出一两张,当做对某个阶段的总结,这样是最好的。

  记 者:当时特别骄傲?

  记 者:但是大家说您的字里面既有情绪,又有境界。

  记 者:写大草是不是需要很张扬的?

  王金泉:特别骄傲。因为受到他们的夸奖我感觉到无比满足。生产队的仓库、牛房等公家房子的春联也是我写的,晚上还在会计那吃上一顿,引得别的孩子极其羡慕,那种满足感,比吃糖都好,压根就没有想过什么书法家,更没有想到,走到今天这个社会,给书法家那么好的待遇,这种待遇是连做十夜梦也梦不到的事。你知道我生在安徽,长在安徽,我一直到现在还离不开安徽,所以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,但老天给了我很好的待遇,我是知道珍惜和感恩的。只是我这个人脾性有点“一根筋”,比如做了一件别人不了解的事,引起了误会也懒得去解释,认为你了解是你的事,你不了解也是你的事,所以给人感觉到和大家不太亲近。但如果你跟我说上两句话,你就发现我非常亲近。其实我是个亲和力非常强的一个人,一般人见了我都喜欢我,不论男孩子、女孩子,老的少的,真是这样的。

  米 闹:那是因为你会的少了,所以精了,我除了写字什么都不会。其实我也不是说特别谦虚,我也不是特别低调,我也不是故意要低调做给谁看,因为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写字的,能把字写好就行了。

  王乃勇:不是,线质所表现的是一种含蓄的、流露的东西,它需要张扬,但是线条的那种凝炼表现出来也不都是张扬的,具有不同的风格,会显得你线条上更成熟一些。

  记 者:是,没错。刚才我问您的学生,您的学生他们有的都60多岁了,比您都大,很喜欢您,追随着您。为什么呢,因为人好,还厚道。

  记 者:能把字写好,您天生骨子里就有这些东西,是吧?书法特别讲究一种天生的审美。

  记 者:也许几年以后,您的书法表现出来的特征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,但是内在是汹涌澎湃的。

  王金泉:的确如此。我没必要羞答答地掩饰,他们说不仅跟王老师学习书法,而且还学到一些做人的品格。我想这些东西都是我应该做的啊,我没有让自己刻意地做什么,根本没有想到这些。所以我在社会上的待遇好也罢,不好也罢,心里已没有什么不平静,这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、阅历的增长、知识的积累、生活的积累修炼成的。安徽省书协增补我为理事,自己从心里高兴,所以有什么公益事情需要我参与时,都会义不容辞,我知道那是自己的一份责任。随着对书法艺术的越来越热爱,越来越执着,知道自己真正在干什么、做什么。

  米 闹:只有尝试,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人。您跟书法有没有缘分,您跟这个帖有没有缘分,您和这个书体,比如说王羲之也好,米芾也好,您天生的骨子里和这些古人有没有缘分,不试是不知道的。

  王乃勇:对,我自己是这种想法。你比如说外在表现得很不成熟,也不舒服,让大家看着你这个人很不内敛,但是你线条表现内敛的话,真正线质上书写还是有内在的一种激情或者是一种情态的。

  记 者:那您说您小时候的梦想,关于书法这样的一个梦想,就是把字写好,字写得要比别人好。您的这个梦想实现了吗?

  记 者:书法肯定是改变了您的整个人生轨迹的,是吗?

  记 者:最后再问您一个技法方面的问题。很多评论家对您书法技法评论说,您的高明之处是抓住了书法用笔的“涩势”,“涩势”指的是什么呢?

  王金泉:现在应该说基本上算实现了。人要懂得满足。我这个人非常容易满足,我对我的爱好、我能做好的事,我要比别人做得好;这件事我做不好,或者比别人做得差,我压根就不做了。比如说我上学的时候,对数学一窍不通,于是干脆把数学荒废了,但我语文好,就要在全班数一数二。即便我的数学在全班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二,我要有一样是正数第一、正数第二的。我从五年级就开始读一些明清的那些半文半白的作品,尤其是一些小说,特别喜欢读。为什么呢?因为他们的每一句话既简约,意思又全面。一个字顶几个字用,很好玩。所以我上了初中以后,写作文基本上都是半文半白地去写,不管老师说好说歹,反正我也不指望考上大学,就是写着玩,自娱自乐。

  米 闹:是。当然要说书法之外的话,我原来只是一个工人,我没上过大学。其实我是很笨的一个人,包括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差,数学一塌糊涂。插句话,我后来在一个企业里面,在一个工会,我收会费,没有一个月能够对上号的。但是我通过写字,改变了命运。我很感谢书法,很感谢这个时代能给书法这样的地位。我在老家的工厂里面做了十年工,而且是一线工人。我干的活又脏又累,污染性很强。有一次下雨我母亲去给我送雨伞的时候,一见那个场面,母亲就哭了,她说我不知道我的孩子在这样一个环境上班干活。我回家以后换衣服,感觉不明显,年轻的时候也不觉得多累,但是毕竟生活在比较低层的环境中。我第一次获全国奖就是中国书协主办的全国展的时候,那是第六届全国展。1995年之后就有机会了,有一个机缘调到了焦作矿务局,现在叫焦煤集团,从事工会工作。因为企业里面毕竟需要有这样特长的人。此后,我的生活环境、生存环境得到了很大的改变,有更多的时间去从事这样的工作。我可以上班写字,没人管我。到2002年获得兰亭奖之后,就调到市文联了。当时市领导说,焦作市的单位随您挑,您愿意去哪?我说我肯定去文联,他说有比文联更好的单位。对我来说最好的单位就是文联,我也没有其他的奢求或者其他的想法。我说领导,如果关心我的话,就把我调到文联。当时我从一个工人身份,直接转过来,进入了体制内。

  王乃勇:“涩势”就是逆入涩行,就是毛笔的行进方向跟笔杆的倾倒方向是相反的。它有一种力往前冲的时候的一种抵触,就是毛笔和纸摩擦的这种感觉。

  记 者:自学的这个经历把文学的基础功底打得也很扎实。您那个“气”和“家”,练了多长时间?

  记 者:那时候多大年龄了?

  记 者:这是您的特点,对吗?

  王金泉:小时候也没什么娱乐,父亲在外上班,每星期回来一次,就是带着我和老二写毛笔字,“气”和“家”被父亲写得是刚劲有力,我现在回忆,他练的是柳体,里面还加一点欧的东西,非常好,我感觉到就这两个字,我现在好像还没写到他那样好,当然现在呢,其他的东西如一些姿态啊,比较丰富的东西如笔触啊,更比较专业的如笔法啊,应该比父亲好多了。

  米 闹:得兰亭奖的时候我35岁吧。

  王乃勇:也不能说是我的特点,古人就有吧,我只是把它用在我的行草书中,为了尽可能地提高线质的高古。我曾经早几年说过碑和帖怎么来融合,也有老师批评我了,说这个东西不可能,历代多少大家也有否定的,也有尝试的,好像都做不了。但是我觉得我有一个想法,从线条这一块先做一下,就是把它那种理论上的东西、理念上的东西先给它结合到一块儿,因为碑刻刻的时候那种斑驳、凝重的感觉,利用毛笔在纸上这种夹角度表现出来,这是一种尝试,不单是一种经验,试着在碑与帖之间探索点什么。

  记 者:评论家对您早期书法特点的评价是“民间书法造型”,为什么这样说呢?

  记 者:是第几届兰亭奖?

  记 者:其实每个书家都应该有自己这样的东西?

  王金泉:一个人的追求不同,更何况书法的路是漫长的,那么一个人的追求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。不过,我最初给人总是这种印象,就是那种不衫不履,带一点野意的样子。我觉得历史既是王公贵族创造的,也是农民创造的。这点谁也不能否认。也就是说,王公贵族所创造的正统书法和社会低层民间书法,意义是同等的,只是“血统”不一而已。但是对于一个真正学习书法的人来讲,高贵和卑贱的都要去涉猎去研习,把它们融为一体,达到一种和谐、一种雅俗共赏。

  米 闹:第一届。

  王乃勇:是的,每个书家都该有自己的思想。

  记 者:中国的书法必须在传统的这种基础上。

  记 者:那含金量非常的高啊。在那么苦的情况下,您每天还坚持去写字、练字,当时去练字的时候,给您的是什么感觉?只要一写字您就会……

  王金泉:对啊。所以说我这次在“三名工程”中写的作品就比较传统,有王羲之的温润、有颜真卿的苍茫、有苏东坡的厚重、有米南宫的峭拔,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理解后重新给予组合,所以显得比较统一。

  米 闹:忘记了一些生活中不顺的东西。当时并没有过多的功利思想,也没有想到会靠写字去改变命运啊。一开始没有人会带着功利想法去做一件事,如果带着功利去做事,也未必能做好。

  记 者:他们说书法就是不断地制造矛盾。

  记 者:您那时候才20来岁,当时每天上完工以后,把自己关在小屋里练字的时候,它给您带来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上的享受?

  王金泉:制造矛盾,解决矛盾。它就是这样一个过程。

  米 闹:可以忘掉很多东西。可以专注到一件事里,专注到字里行间,虽然枯燥,但是里面也是风情万种,里面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。不进入不知道,那真是博大精深,古人太伟大了,书法太奇妙了。那个境界虽然是黑白两色,但却真是五彩斑斓,吸引人的地方太多了。

  记 者:其实是一种情绪上的不断的生发、推进,然后最后形成这样一种气象和格局。

  记 者:有您所有的梦想在里面,是吗?

  王金泉:对,是这样的。尤其是在创作一件作品的时候,它是非常麻烦的。我老是对我的学生说,你们目前呢,创作是最痛快的,临帖是最痛苦的。但是对我们来说,临帖是最痛快的,而创作是最痛苦的。和他们正好相反。

  米 闹:是的。但是当时并不觉着,只是进入而已。并没有说我非得去怎么样。

  记 者:创作的时候是很痛苦的吗?

  记 者:我觉得只要写行草的人或者是写狂草的人,其实都是内心特立独行的人。我觉得虽然您的字表现出来的都是很婉转,很美,让人觉得像南方的那种景致一样,但是我觉得您内心其实是挺刚烈的,或者说内心是挺特立独行的。

  王金泉:很痛苦。为什么呢?如果你真要把一件作品写好,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尤其现在以展厅效果为主,你要在展厅里面展示你的作品,你随随便便写一幅作品是不行的,你要经过多次的调整,然后这件作品才能达到一种效果。

  米 闹:就是再老实的人,再木讷的人,他内心肯定也有温情的一面,也有浪漫的一些情怀,只不过表现方式不一样而已。也许看着外表越沉静,内心才越似火。只有掩盖住的浪漫才更需要找一个突破口,找一个渠道去表现出来。

  记 者:对,现在书法它已经失去实用功能了,它成为一种纯艺术,摆在展厅了。其实关于这个展厅效果的书法,大家有很多争议,因为古人的书法从来没有进过展厅,可以就是一个便条,一个信札,一个手卷,然后就创作出了历史上那么经典的作品。可是我们现在的作品一定去展厅,它去展厅要有展厅的那种效果,要有视觉的冲击力,这个利弊是什么样的?

  记 者:关于书法,您平常思考最多的是什么?

  王金泉:书法的本意不在于写一些便条,也不在于给人家开开药方,也不在于给人家写封信,也不在于现在的这种进入展厅。这些都是次要的。书法的本质还是要有文化内涵。如刘熙载所说,高韵、深情、坚质、浩气,缺一不可为书也。试想,所谓高韵,没有文化气息何来高韵?至于展厅效果,只是时代发展的产物。古人云“笔墨当随时代”,我们当尊重时代的发展,尊重历史给我们留下的文化艺术遗产,更要尊重当今一些优秀艺术家的个性追求及审美追求,如此就不要谈什么利弊关系了,这种关系还是留给后人说吧。

  米 闹:现在偶尔翻早几届的作品集,感到当代书法的发展,经过三十年的复苏、渐变之后,可以毫不客气地说,现在是历史上最好的书法时代。但是,我翻作品集的时候也发现,反而是过去几届作品集的作品更有看头。为什么呢?我觉得现在很多作品太重跟风,虽然说大家都去仿“二王”,取法正统,掌握正大气象,向古人学习,但是,目前展览展现给大家的更多的是雷同。写隶书都是那个样子,写行草都是那样的形式,大家都比着在形式上下更多的功夫。相比而言,早年的那些展览,更多的就是素面朝天,即便有装饰,也是有限度的,更多体现的是作品本身骨子里的活生生能打动人的东西。可是现在呢,因为过于华丽,过于装饰,掩盖住书法作品本身了,我们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是什么,很多情绪是假的。现在有一些展览的推波助澜,大家都在想表现个性,无意中都涌向一条船上了。跟过去展览相比,现在的展览很多作者盖住名字,看不出是谁了,我觉得这种现象也值得中国书法界进一步去思考。都说现代书法的一大推动力量是展厅的出现,其实我想,作为书法作品不能永远出现在展厅。展厅虽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平台,但是书法毕竟在人民群众当中。就像您去参加选美比赛,终究还是要回到生活的。回到家还是要卸妆的。我们如果写每一张字都是那样的拼拼接接,这样不但太累,而且已经违背了书法的本质。

  记 者:书法不能作为一种纯艺术?

  记 者:“艺术”就应该是在殿堂里供着的吗?

  王金泉:这个我不能定论。但我是把它作为一种比较艺术的学科去学习的。

  米 闹:如刘老师所说,如今是盛装书法。当时一听,这个名字起得好,这个立意也好,书法就应该是高贵的艺术、高雅的艺术,但是高雅的艺术并不是非得游离于生活之外,或者说做书法就像去参加选美比赛一样,您不能老待在舞台上。

  记 者:那现在的书法追求一些展厅的效果,就是太过注重形式这种东西,会不会影响书法的本身呢?

  记 者:您说的特别好,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呢?

  王金泉:那多多少少应该有一些。为什么呢?它注重展厅效果,就要为这种平台去服务。为了在这个平台上更加多姿多彩,就要想尽一切办法,去夸大书法本质以外的艺术性。而古人就没有这些,或写在绢上,或写在纸上,甚至写在一件撕掉衣裳的衣襟上,只要把字写好,那就可以了。

  米 闹:中国书协其实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了。我看最近几次的征稿启事,已经标明了,谢绝过度的装饰。因为过度装饰已经掩盖了书写本身的一些东西了。我希望出现更鲜活的东西。

  记 者:那您是怎么把握这一点的呢?

  记 者:您带学生吗?

  王金泉:其实刚才我写字的时候你都看到了,我连一方印都不愿意多盖,我纯粹是要把书法的本质表现出来。至于书写材料,草纸也好,宣纸也好,一般的破破烂烂的包装纸也好,我都用。这些对我没什么大的伤害,我只要把书法的本体表现好就可以。

  米 闹:没有。我觉得我很知足。从一个上班的工人,到现在成公务员了,我现在能感受到清闲舒适就行了。

  记 者:刚才您说到,学习书法的人可能是五体都修过。您的学生也告诉我,您各种书体都写得非常好,但是我觉得最后您选择行书作为您书法的代表书体,是这样吗?

  记 者:我觉得您真的很淡泊名利。但是您内心还是希望能够推动一些事情的,是吗?

  王金泉:对。我压根就喜欢行书,这是从小养成的。那么草书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写,也不敢写。我曾碰到过一个老先生,他告诉我草书非老手而不可为也!什么叫老手呢?50岁以后吧!从那以后,不要说写草书了,连看我都不看,尽量在行书上折腾。后来写心烦了,就写写隶书,偶尔写点篆书,时不时的再写点楷书,偶尔也画点山水画。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去的。

  米 闹:我作为一个基层的书法工作者,或者是文联的工作人员,肯定得做事。现在国家虽然对文化事业、文化产业都非常重视,但是毕竟在这方面投入还是很有限的。现在搞活动,基本上还得靠自己拉赞助,靠个人的人脉关系。我们竹林七贤的那个活动,也是约了一些全国的名家,很多作者都是我们“三名工程”里面的一些作者,都是目前在专业领域有一定建树的书法家。现在党中央也在提惠民工程,包括书法,我也是在尽自己的一些绵薄之力,想多做一些事情。现在很多书法作品老百姓看不懂。虽然是好作品,就包括我们“三名工程”这些入选的作品,有些老百姓是看不懂的。所以我觉得,拿章草去送人的话没人要,通过行草书把高雅和平凡,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融合起来,找这么一个通道,还是有它的意义的。

  记 者:其实也最贴合您的这种性格是吧?

  记 者:您给自己定位其实是一个基层的书法工作者,但是您做了大量的推广工作,一年您会做多少这样的工作?

  王金泉:我感觉到我这种性格就是特别适合行书,就是一种不是太急的人。你别看我长得很壮实,五大三粗的,其实内心还是很秀雅的,喜欢读读书,尤其是我还学了十年的格律诗,另外把行书写得有模有样,追求一种书卷与质朴的气息。有人说读我的书法,能感受到我像个文化人似的。当然了,随着时间的推移,感觉到行书是我生命的本体,更是我书法的本体。但是你要知道,要想把一样东西搞好,必须得有其他东西去辅助,于是我就非常努力地把隶、篆、楷、草,包括画,都写到一定的高度,这是我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财富。这些书体和画能帮助我的行书更加丰富,更加有分量,更加与众不同。说具体点,融进楷法,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加规整;融进草法,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加流畅、飘逸;融进隶法,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加厚重;融进篆法,尤其金文,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加朴茂,有篆籀之气;融进画意,可以使我的行书更具有高迈的意境。哈哈,别人可能没有欣赏到这些,但我自己是有这些意会了。

  米 闹:一年也有几次吧,包括我们全市的活动或者是这样的行业性的,其实靠自己一些朋友关系、朋友帮忙,也做了一些活动,一年也做个三五次吧。

  记 者:有的老师告诉我,其实不管你学哪一种书体,进去了以后就发现心有多大,天就有多大,想写到什么样的程度,就能写到什么程度。我看您的介绍资料说,从2005年到现在,书坛上的各种事您都不再参加了,您说您自己在闭门息影、以图自新。

  记 者:都是您自己筹钱来做这个事情的?

  王金泉:确实是这样的。

  米 闹:一般是这样。虽然说焦作是个小地方,搞活动拉赞助还不那么难,因为它有回报啊。无论是企业也好,事业单位也罢,对它提升文化品位,也是一种帮助。这其实是一个双赢的事情,做好的话,甚至是多赢的。记者:每年是要搞很多次这样的展览,您会邀请很多人来看吗?

  记 者:您今年有50岁了吗?

  米 闹:如果我们在展厅里面的话,开幕式会邀请几位创作的作者,甚至像我们宋主席他们都来过,他们也愿意为基层文化普及、文化繁荣做一些工作。老百姓当中喜欢文化的人,向往高境界艺术的人还是很多的,需要我们去多做这方面的工作。我觉得虽然能力有限,做总比不做要好吧。

  王金泉:嗯,50岁出头了。

  记 者:大概一年会有多少老百姓来看或者参与您组织的各种各样的活动?

  记 者:那位老先生说让您50岁以后再开始写草书,你信吗?

  米 闹:具体参与的人我没有做过统计,但是就焦作这个地方吧,就我的感觉,现在书法队伍不小,中国书协会员就有六七十个人了,省书协会员大概有七八百的样子。但是这几年出的尖子少一些,能够真正跳出来,在全国展拿奖的冒尖的作者还少一些。队伍大,尖子少。

  王金泉:我感觉到我上那个老先生的当了,其实我30多岁就应该学草书。

  记 者:您可以把中国这些好的作品拿到我们焦作,让焦作的老百姓来看这些精品是什么样的?

  记 者:学晚了?

  米 闹:是,也是想做。一个是普及,一个是提高。普及是一回事,但是一定要想办法提高大家的审美能力、鉴赏能力。只有鉴赏能力提高了,他们手下工夫、手下技巧才逐渐慢慢提高。

  王金泉:学晚了。

  记 者:我觉得您对书协的会员其实期望挺高的,我相信您经常搞一些培训活动让他们来参与吧?您是怎么提高大家的眼界,怎么提高他们的审美的?

  记 者:现在才开始。您现在有这么多的成绩,中国书坛最高的奖项您基本上拿一遍了,然后学生也是遍天下,朋友也是遍天下,为什么还要“图自新”呢?图什么新?

  米 闹:一个是通过展览,让大家多看,我们每年要跟外地省市做一些相互交流的活动,几乎每年一到两次吧,去年我们是和江苏的连云港对接,前年我们是跟内蒙古的乌兰察布对接,大前年我们是跟河北的邯郸对接。与外省每个地市搞这样的一个书画的交流,让有潜力的作者,有提高空间的作者出去看一看。另外就是全国展了。重要的展览,就是兰亭奖或者国字号的展览,展览之前会组织大家做一个点评会,看稿会,或者是请一些外地的老师来讲一讲,点评一下,做些讲座。我们也希望潜移默化地引导大家,让爱好者更专业,让专业者得到更多的提高机会。

  王金泉:人没有满足的时候。就是因为永远的不满足,社会才进步,才发展。我是因为不满足所以才图新,就是图书法的新,这种“新”应该是一个更高层次的。图新就是发展,发展才是硬道理,至于怎么发展,那须从微观谈起,抽时间和您聊。

  记 者:那您接触到的基层的书法爱好者,他们希望怎么样呢?

  记 者:那2005年以后,您觉得自己需要什么?

  米 闹:我也是从一个普通作者成长起来的。从一个业余的书法作者走上专业岗位,从一个书法爱好者成为一个专业的书法工作者,大家的求知欲望,对高雅艺术的向往、需求是非常迫切的。

  王金泉:比如说我在2005年以前,挖空心思地去写,主要是奔展览去的,十几年都是围着展览转,入了展就想获奖,获了奖就想到下次展览中应该有更好的表现。摸爬滚打,轮番冲锋,高地掠了一个又一个,把展览作为书法追求的梦想。但是在2005年的下半年,这种梦突然醒了,有一个词叫“幡然醒悟”,用在此时很准确,于是,此后基本不投稿了,而是选择调整心态,静下心来,重新审度书法的本义,认真地徜徉在古人留下的经典里。真是回头是岸,自2005年至今,将近10年了,感觉应该学的东西太多了,所以,再不会虚度光阴。当然,我非常感谢2005年以前为展览而度过的日子,我会像怀念情人般的怀念它,就是因为一次次的入展,一次次的获奖,才使我有了名头,出了风头,走起路来更能挺胸昂头。

  记 者:其实您管理的会员,就像您刚才说的,中国书协会员都有六七十个了,在我们中国,放到这个大的环境里面比,是非常优秀的成绩。

  记 者:过去做的事情并没错。

  米 闹:数量上不算太落后,但是跟兄弟地市比,像我们河南的固始,一个县的中国书协会员就有许多,我们肯定没法比。现在我们在全国展上拿奖的,最起码能进入像单项展获奖范围的作者就不多。就焦作整个来说,面广,尖子少,这是目前的一个状况,也是亟需改变的一个状况。

  王金泉:是的。这不是对错的事,这是必走的一个过程,只不过醒得有点晚,如果在上世纪90年代就明白了这些道理,从本质上去研究书法,我估计比现在还要好得多。

  记 者:您的解决办法就是带他们走出去,让大家见识好的作品,见多识广,是吗?

  记 者:从2005年到现在已经8年了,您现在的字跟2005年以前的字区别在什么地方呢?

  米 闹:现在党中央提出文化强国,我觉得这是一个大气候、大环境,肯定是有利于书法发展的。但是书法本身有它自己的规律,现在中国书协也在推动,包括“三名工程”就是,它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展览,它是一个系统的工程,在于出精品、推大家。张海主席和中国书协的领导一直在促这个事情。前一段时间看余秋雨写的《中国文脉》,其实还是很受一些启发的。那天我看谁说了一句话,人生有两大幸福,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,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生活,能得其一,不枉此生。我觉得我喜欢写字,我能专业写字,我已经很知足了。我平常几乎不花钱,我对物质的需求也不高,对其他方面的欲望不大。现在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,到自己喜欢的环境,已经是前世修来的,我已经很感恩,很知足了。古人说下笔当做千秋之想。我们不想和别人争什么,但是我们也想在书法史上留这么一笔。虽然说这个希望很渺茫,但是我总想在一生的几十年,把字写得好一点,再好一点。

  王金泉:区别是,用笔更老到了,结体比原来更完美了,虚伪的东西去掉了很多,可以说是洗尽铅华,还其本质,更自然一点,更朴实一点了。

  记 者:您闭门息影,然后图自新。反思的这8年里面,您得出来的结论是什么?书法的本体是什么?

  王金泉:书法的本体是个常答常新的问题,从古代作为彻头彻尾实用性的本体出发,延续到今天,已成了彻头彻尾的艺术本体。古今相比,今天少了实用性,如“旧时王谢堂前燕”一样,“飞入寻常百姓家”了。若沿着这个思路去考虑书法本体的话,可能和古代对书法的体现和表述会有质的改变。但我是要带着学生上课的,最讲究的是实惠,要求学生想写好一篇字,首先要有出处,知道自己书法的“娘家”是谁,不能像孙猴子似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;其次要具备创作中的一些专业技法;最后要有个人情趣。记住,是个人情趣,不是他人情趣。现在的展厅里看着就好笑,情趣都是一样的,分不清自己和他人了。

  记 者:您刚才说了,您往后走会越来越好。您想达到什么样的境界?

  王金泉:其实现在想想我的书法是这样一个状态,基本上是一年一小变,三年一大变。当然了,大的形态没变,但是明白人一看就知道,我始终在变。我喜欢常变常新。

  记 者:非得要把它变得面目全非?

  王金泉:不全非。我也没本事变得全非。这种变就是一种提高,当然,是需要增加营养,多一点营养,就多一点情致,就能丰满一点。

  记 者:您的书法还缺什么呢?

  王金泉:缺的东西感觉到还很多。

  记 者:比如说呢,现在缺什么呢?

  王金泉:我感觉到还是缺一些文化修养。

  记 者:可是您的文学功底这么扎实。

  王金泉:那还不行。我感觉到我在美学这一块还欠缺。

  记 者:美学,就是审美这一块?

  王金泉:我目前的审美观,感觉个人的观点过多,太个性,和大众比、和历史性的审美相比,应该说差距还很大。

  记 者:那您觉得真正的最好的作品,应该是雅俗共赏的吗?

  王金泉:真正好的作品应该是雅俗共赏吧,要不然怎么说王羲之的东西最好呢。

  记 者:所以您觉得在审美上……

  王金泉:对啊,要在这方面去追求。

  记 者:雅俗共赏。

  王金泉:我就知道,你要不雅俗共赏,过春节的时候,春联都没人贴你的。

  记 者:真正那种阳春白雪的东西未必适合您?

  王金泉:未必。那种所谓的曲高和寡也好,阳春白雪也好,那是一种说法。

  书法写到最高境界就是你说的这个,还是雅俗共赏。

  记 者:所以您还要不断地追求。

  王金泉:是的,我要好好地做给自己看。

  记 者:雅和俗对立吗?

  王金泉:不完全对立。雅和俗这两个字是对立的,但是用在书法上,它不能是对立的,俗点可以,但是应该更雅。也可以把雅和俗分成两种人,或者说把雅作为专家,把俗作为普通欣赏者。他们对我的字都喜欢了,就叫雅俗共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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